一个人的小海狸
边界1999
林渊 发表于 2010-01-06 21:48:24
“十年”不是新世纪的十年,是我的十年。
我曾经十七岁,在落寞不安中孤身北上,去一个从来不了解的世界。
(其实再宏大的庆典或者再告一段落的时间印记都与微小的个人无涉。)
庆幸曾经知道自己是一个见识狭小的孩子,而又常常不肯囿于这个狭小,
想去知道界限在哪里。
就像小时候常常在下雨时想,这个下雨的世界的界限在哪里?
我们这里在下雨,那么不下雨的地方在哪里。
沿着一个方向一直走下去,是不是能够一直走到雨的边界。
那时北京的电话亭像一朵朵橘黄色的蘑菇,而路灯脚下总是围着一圈污浊的积雪。
我们会半夜还守在IC电话旁排队等候。
我们常常唱起的一首歌,边界1999。
而其实过了边界也不过是毫无二致的另一年,一直到现在,另十年。
执着是对的,闭上眼睛及时尽欢也是对的。
海狸海报
林渊 发表于 2009-10-27 21:00:16
我观察了一下,原来是字体颜色有问题,打出来的字和底色都是白色,所以看不见,
不过选中的情况下可以看见,写完后还是可以正常发表的。
可能是模板有问题,等三千过两天改一改……
开端
林渊 发表于 2009-10-27 20:51:56
那时真的不习惯,国庆节放假回家说的第一句话是:“啊,米饭好白啊!”
这已经是一个古老的笑话了。
后来也慢慢好起来。
我缺少睡眠,舍不得很多事情。
觉到紧张,面对工作不觉得它在我的handle之内。
突然发现以前传的好多张照片没用过涅
林渊 发表于 2009-10-13 22:16:28




孙鱼看了看了又要说啦,自拍水平很稳定啊。下面这张可不是自拍,下面这张可是某人画的人生理想图。

同学们呐,真皮画质,纯手工绘制,前三项就不用说了,左起:
第四个,钻戒,哈哈,见过比指环大这么多的钻吗?
第五个,带院子的小平房,啊咔咔,院子里长满草。
第六个,一个淘气的胖娃娃呀(嗯,画得不够胖)
第七个,是不是全人类的梦想?一个人躺在床上睡大觉!
瞬间
林渊 发表于 2009-09-05 00:11:48
下午和母亲在电话里说着家常的时候,觉到对世事那么无力。
在某些瞬间,以为未来可期。
人们就是这样一直,活下来的吧。
而我们不停,与黑暗斗争,与自己斗争,
与那些不得不接受的东西斗争。
以为,是否,有时,哪怕,可能,它会,少一点,
或者,有少一点的可能。
其实没有。——靠!骂人有时也是允许的。
因为在另些瞬间,未来从不存在。
来福
林渊 发表于 2009-08-29 23:50:01
来福死了。对这个家来说,它是比我更老的成员。
第一次见到来福是在浦东,那时它比现在要小而倨傲,缩在书架前的一角。臭臭说,看,这是来福。初春,它刚从冬眠中醒来不久,迟缓,几乎不被察觉地吃些东西。慢慢地,时常见到它。有时被吩咐换水,喂食。我常常觉得它像株植物一般,安静久远。
后来搬来一起,一路捧着它坐车。它还是对我不熟悉,在我手上会挣扎地厉害。我也害怕被它太细小的爪子划过的感觉,凉凉的。厨房的窗台成为它的新家,于是我一个人在水斗前洗菜洗碗的时候,格外觉得不寂寞。我做事情发出的声音常常吓到它,猛地缩回脖子,然后又慢慢慢慢探出头来。小小的鼻孔贴在池壁上,窥探我。
不久后我真的养了一株植物,一根只有两片叶子的绿萝,于是比较起来,来福终于显得活泼了。每天下班后我照顾它们,依旧不过换水,清洁,喂食。绿萝发出第一片新叶的时候,我觉到开心,有生命在我的照顾下成长了。现在绿萝已经有五片叶子了,玻璃瓶底生出淡淡的一层青苔。
而来福总让人觉得它是老样子,就像一些更老的朋友,经年失了消息,偶尔想起,也觉得一切还是老样子。直到不久前,来福开始生病,我才觉出它对我的依赖和需要。它变得厌食,双眼长出像白内障一样的分泌物。也不爱吃从前的东西了,于是每天从冰箱里切薄薄的一片肉给它。跟臭臭开玩笑说,那块肉被我削出一根麦克马洪线了。如是,病还是没有好起来。于是按照别人的经验去买了药,天天给它泡起来。第一夜就有了效果,臭臭很开心地发来消息说,来福的一只眼睛已经好了。后来它也继续一天天地好起来。到前天,两只眼睛都好了。就是这几天,来福开始发出一些叫声,罕见地响亮。那时我以为是它身体好了,现在想来,许是那时就有很大的不舒服,但是它没有办法告诉我。
昨晚像往常一样给它泡药,再切了肉。临睡前去看时,发现肉还没吃掉,觉得奇怪,却没有在意。到今天早上醒了去看,水异乎寻常地浑浊,连忙换时,才发现它已经四肢松软,歪到一边,再也不动了。从来没想过来福会死。我把它放到漂好的清水里,盯着看了半个小时,它还是一动不动。它真的死了。我不知道它现在是否认得我,在它痛苦难受的时候,是否在希望这个天天被它窥探的人来看到它,想了办法救它。
一直以为它要陪我们一辈子,悄无声息。有时感到孤独,听到它拨弄玻璃球的声音,撞到池壁的声音,感到另一个生命在房间里,觉得这是我们之间的友谊。有时甚至歉疚或担心,我们死了,将有谁来照顾它。
我只好把来福放在手上,它太细小的瓜子再也不会划我的掌心,它变得整个身体都凉凉的。我开了细细的水洗它的背,再翻过来洗它的腹,然后四个小小的爪子。这是我第一次拉它的手,是否因为终于熟悉,它再也没有挣扎。
同上
林渊 发表于 2009-08-16 00:32:37
——我在关掉电脑去睡觉和打开这里写点什么之间犹豫了很久,
以致若我最初就动手来写的话现在也就可以去睡觉了。
很久找不到人谈天。
想起高考前2H问我,考试结束后你想干嘛?我说,先睡三天,然后找人痛痛快快扯三天。
那时真是年轻,一句废话也说得豪气冲天。
今天有去拜访朋友,中学时代的。然而生活永远在继续,我们都会用新面目示人。
晚上Carys短信来,说你在干麻?(原文如此)
我到了家才看到,后来她说,一分钟前很想你,可是现在,要去给老李下面条了。
我真喜欢现在的生活。
还有什么可以比它,更好地证明我们已经告别了一些又一些时光。
居然整个月整个月没有细细去听一首新歌。
而以上一切,触手可及。
你愿意回到哪一年呢?
在自我未觉醒之前,那些关于世界的隔离感和旁观视线,现在看来,
到底是愚蠢还是幸运。
而终究发现,任何人不过其中一员,投入,演一场戏没有观众,仍日日扮将起来,将前一天重复一遍。
所以我们的人生不过是日程表里的两个字:同上。
PS:小福 !!!!
空窗
林渊 发表于 2009-07-19 23:42:40
——我比以前任何时候,更爱你。
我变得乖张,脆弱。
离开学校之后,就好像那些生活全部忘记了,
甚至连要去想起来的念头都没有。
不读书,不静默,不思考。不想念,不回忆。
一周前我们去听一场演唱会。
我有眼泪掉下来。
看见中学时代一字一句抄写下来的歌,在台上被它的作者唱着,
声音仿佛从十余年前的那些地方漾过来。
曾经在高三下了晚自习,空荡荡的败落的校园里,半夜里唱着,
再爱我吧,再爱我吧。
只这一句。
那天我站在场地中央的椅子上挥着荧光棒,
想起M曾经拍一组照片,她来听我的演唱会。
最近他感于自己的身体,觉得它们老了,未知的爱人在哪里。
他的爱人在哪里?
新家
林渊 发表于 2009-07-15 20:48:28
我坐在這裡汗如雨下,汗水濕了前襟和後背,也順著眉角往下淌。
我涂了指甲燦若桃花,艷麗的金屬光芒有西瓜般的誘惑,亦利在敲字時翻飛如燕。
幾個星期前大衛站在門口忽閃著他長長的眼睫毛說:“怎么樣?”
我停頓很久以去思考一個現實或錯誤,以及接受。
半年來經過一些事情,身體的疼痛驚恐,以及其他。
我突然在心裡喪失了對於溫暖美好的感知,以及一些完整的信任。
以致我選擇一條最難的路去走一座山,磨壞兩邊的膝蓋,
但在拄著手杖挪上那些石梯,或在冷風中縮著脖子看一場落日的時候,
都未感覺到一些單純的疼痛或寧靜。
所有的它們,都那么混合複雜,於是我裹挾了往前。
我想了很久,卻只毫不相干想起自己從小就是閒散遊蕩。
那些間或的夥伴,我在一旁看她們遊戲。
還有許多大人以及來往的船隻碼頭,河道在枯水季泛起的濃濃的淤泥臭。
前日我在烈日下從一座橋經過,燙人的水泥路仿佛把單薄的涼鞋底也燙穿了,
有船開過,突突冒著黑烟把渾厚河水攪起,我又聞到那股濃濃的淤泥臭。
濕潤里的乾燥氣味。讓人想站在烈日下的橋中央尖叫起來。
卻看見似乎終日在橋上無望坐著的黑瘦女人,腳上依然放著牌子說,廢品、家電、搬家。
就像,我從小看見大人的生活,
人們生火做飯,造房子,打麻將,愛指定要愛的人,仿佛生為一家,
(懷了仇恨和嫉妒去愛,以為這種生為一家無可更改)
在那些鄰人或路人的世界里關了門竊竊私語或開了門冷嘲熱諷,然後也在共同老去中生牽連的情感。
我在一旁看見,以為是別人的生活。
懷了距離去看,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戲劇感。
於是自始活在劇裡,忘了戲劇是人生的一種,人們不過以此生活,無一不是真的。
從沒有驚喜恩寵,亦無需惶恐。
寄存
林渊 发表于 2009-03-30 12:44:35
——羽绒服。
我有一条巨大的羽绒服(我自己很喜欢可是常常被别人指摘的牌子)
买的时候想就算哪天不喜欢了还实在可以当条羽绒被来盖(可见它的确大到可以用“条”来形容)
前些天房间实在挤得不像话了(须蛇行)
就一跺脚把它送去干洗店(让非洲街挤挤的那家顿时更挤了)
房间果然敞亮不少(本山大叔可是花了100块小费才获得敞亮的)
也有地方睡踏实觉了(决心在下个冬天之前不把它拿回来)
可是这两天,突然又冷了……(可怜的人同时失去了一条羽绒服和一条羽绒被)
春逝
林渊 发表于 2009-03-16 10:11:56
果然很久没更新了,到底是,太阳下已无新鲜事。不过看见自己往毫不新鲜的那条发痴发怨发福发朽的道路上走去,倒也头一回生出一股慷慨赴义的快感来,怎么说来,这点快感倒是新鲜的。
我不是宿命论者,但这无害于我困在它的掌心。或者反过来说,我困于命运的掌心,却依然不是宿命论者。几年前有人跟我说,你应该悲观一些,你终会发现人生不过是悲剧。我当然是知道的,若人生是喜剧,那才叫糟糕。因为我们不过活一瞬,却要死很久。
像悲观一样,认真这件事也与我不合。就像水说,如果你对我顶着真沉着气,我就觉得你好像要跟我说:“对了,你哪天扮成XX去跟人吃顿饭吧。”那说到底,我再认真讲出来的话,也不过一句戏言。
倒是浪很认真打了电话来说,我下周五来上海啊。各么就是这周五了。于是我又想起M。刚才去拿钥匙,明明是33号楼,我却等在32号楼下,看定对面那个阳台,晒满了被子。两年前浪就说要来上海,却一直没有来。那时M正要毕业,现在我正要毕业。
连玩儿的人都找不到了,于是要一个人悄悄去踏青么?已经太多次一个人旅行了,于是我应该说再多一次也无妨,还是说那这次就不要了吧。我也不再想念谁,也不再惦念哪个地方,难怪被人诘问:“为什么你没有理想?”
为什么我,没有理想。可那又有什么关系,夏天就要到了。

